星期一清早,杨徽一进教室,便开始在黑板的右侧边缘写下两排字:“第二节课下课之前请把语文作业交给语文课代表”。黑板左侧边缘则写着今日值日的学生姓名。
一年级开学一周后,便开始竞选大小班长和课代表,杨徽自个儿想了会,参与语文课代表的竞选,同学们对她的印象很好,便把票投给了她,她就这样成了班上的语文课代表,平时帮老师收发作业、通知语文课的相关信息。
学生陆续到来,瞧见黑板上的字,一一将上周布置的语文作业交到杨徽那里。杨徽把各个同学的作业本摆在课桌右上角,等收得差不多了,按着座位行列对名字,发现只有冯子贤没有交作业。
第一节课下课后,杨徽去找冯子贤,问他怎么不交语文作业。坐在附近的数学课代表王胜楼听见了,嚷道:“冯子贤,你数学作业也没交!”
冯子贤微微低头,沉默了片刻后抬起头来说:“我没做,我不交了。”
王胜楼摆出他课代表的威严:“不交我就告诉老师,让老师批评你。”
冯子贤没有回应王胜楼,气得王胜楼炸呼呼地捧着一沓数学作业,跑出教室去了。
杨徽想了想,凑近冯子贤,轻声问:“是不是你爸爸又不给你买本子了?”
起初杨徽奇怪冯子贤怎么总找她借笔借橡皮擦,后来她问了冯子贤,才知道冯学文不肯给冯子贤买文具,冯子贤用的教科书,是校长借给他的那批公用书。
杨徽并不是很理解冯学文的做法,冯子贤家里的情况并不比她家差,买文具的钱应该还是有的。
冯子贤红了脸,点头,算是承认了。
杨徽转回自己的座位上,从书包里数了两本写字簿和数学簿出来,拿给冯子贤:“我有多的,你先拿去用。每天要做作业的,不然记不住老师讲了什么。”
冯子贤犹豫几下,便不再扭捏,接了作业本过来,说:“我以后会还给你的。”
杨徽倒不在意他还不还的,她觉得她比冯子贤幸运许多,因为爷爷和和鸿叔会给她买文具,和墨的父母回来后,还送了她一个漂亮的铅笔盒。
那个铅笔盒的样式和图案,杨徽没在南溪镇上见过,后来和墨跟她说,是他们从广东那边带回来的,有两个,其中一个给了她。杨徽因此便很感激和墨的父母,在三平坝摘了新鲜的野葡萄和番石榴,让和墨拿给他父母吃。
杨徽发觉,和墨自从与父母重聚后,每天似乎开心了许多。虽然他一向不爱笑,但杨徽能从他眸子里看到亮闪闪的笑意,是那种从远远的地方,便能看见的亮光。
杨徽心里想着和墨,抱着语文作业去办公室给老师的时候,特地从三年级的教室门口走过,转过脸去,目光便落向了和墨座位的方向。下一刻,她便失望了。
和墨不在那里。
难道换座位了呐?
和墨跟她说过的,他们班隔段时间会换一次座位。可杨徽看了看那个座位旁边的人,依旧是和墨的同桌,没有改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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