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后来?”侯三爷的表情有些恍惚:“后来咱们打赢了,我就把二哥的骨灰从南疆带回了老家,安葬在了祖坟里,跟大哥的衣冠冢并排埋着,有大哥跟他一起作伴,应该不会孤单的。”
其实我是想问,侯三爷有没有被外公开除出小队,后面有没有跟外公之间有没有缓和矛盾,因为我觉得事情肯定不会这么简单,也不会这样没头没尾的结束。
不过看样子,侯三爷并不想说那些陈年往事,我也不敢再追问,毕竟那是侯三爷的伤心事,这件事他现在提起还会情绪激动,眼圈泛红,肯定是在心头愧疚了大半辈子的,我又何必在他伤口上撒盐?
而且,侯三爷的话语里还透露出另外一个信息,那就是当年他大哥的骨灰,并没有被找到,并没有被带回国,家里只是得到了他牺牲的消息,给他做了个衣冠冢。
“三爷,大爷他的骨灰没有找到吗?”我对这问题有些好奇,也有岔开话题,让侯三爷不要太过悲伤的想法。
“没有,当时我父母只是接到政府的通知,说我大哥牺牲在了战场上,因为战场环境恶劣,战况复杂,当时的队友草草的埋葬了他,又加入了战斗当中,到后面部队打散,那个掩埋他的战士也牺牲了,就没有人知道他埋在了哪里,只有记录留了下来。”
“大爷会不会还活着?也许他当时只是重伤,后面治好了,失忆了。”不是我看多了电视剧桥段,是这样的惨剧发生在身边的人身上,总会让人忍不住去想象那缥缈的存活希望。
侯三爷摇了摇头,缓缓道:“胸膛都炸烂了一半,怎么可能活着?”
我顿时语塞,想象了一下那样的情形,只觉得鼻子一酸,泪水已经湿润了眼眶。
侯三爷没有注意到我的变化,继续用回忆的语气道:“我学了家传的术法之后,曾经不顾父亲的叮嘱,试着给大哥招魂,想问清楚他的尸体埋在了哪里,想把他找回来……”
“问到地方了没?”我这话出口,就知道自己又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,如果找到了尸骨,又怎么直到现在还是个衣冠冢?
“大哥他……”侯三爷深深的吸了口气,这才平复了情绪,说道:“可能因为离家太远,已经忘了太多东西,我招魂找到他,不管怎么交流,他只会翻来覆去说那么几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冲锋,冲锋。同志们,我们身后就是祖国,为了祖国和人民,冲锋。”
我的泪水挣脱了眼眶的束缚,滚落下来,落在了小院地上铺着的青砖上面。
侯三爷恍若不觉,继续说道:“大哥他在战场上立了功,牺牲的时候已经提了班长,我招魂了两次,每次都是同样的情形,他牺牲的时候,我和二哥都还没出生,他不认识我,也把父母给忘了,唯一没有忘的,就是冲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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