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着病号服的少年双臂环抱膝盖,蹲坐在病床上。
“韩琪又骗人!明明说好姐姐七点钟会来看我的,现在都七点半了还没来。妈,姐姐最近到底都在忙些什么啊?”
坐在陪护椅上的年秋水正给年瓷削苹果,削好后装进水果盘里,用牙签叉着递到年瓷面前,“小瓷,你也成大人了,别总这么孩子气。”
年瓷撇过头去,根本不吃年秋水递到他嘴边的水果,“拿开,我不想吃!”
“好,那等一会儿你自己来。”
年秋水脸上闪过一丝尴尬,默默将水果盘放到床头柜上。
就在这时,病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,一道清丽的声音冷冷传来,“年瓷,我以前是这样教你跟妈妈说话的吗?”
“姐姐?”
尽管女孩的语气很生冷,很不好,但年瓷还是在那一瞬间眼中绽放出了光芒,几乎是欣喜若狂地看着走进病房的宋清晓。
“姐姐,你终于来看我了!”
宋清晓没有搭理亢奋的年瓷,目光转向年秋水,“妈,你先休息一会儿,小瓷我来照顾。”
“晓晓,你可算来了,这些天小瓷一直念叨着你。”年秋水看见多日未见的女儿,神色也很激动,起身去迎接,却忽然露出一抹忧色。
“怎么脸色这样憔悴?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?”
宋清晓随便拉来一张椅子坐下,歉意地笑了笑,“我在学校能遇到什么困难?不过就是这段时间学业繁忙。”
“哦。”年秋水将信将疑地哦了一声,又道,“孩子,你要学会自我调节,别太苦了自己。”
“我知道的,妈妈。”宋清晓乖巧地挽住母亲的胳膊,亲昵地蹭了蹭,“妈妈你也是,别太苦了自己。”
……
给年瓷喂完水果后,刚好护士推着手推车,送药进来了。
以往每次让年瓷喝药,都跟要他命一样,可是宋清晓坐在他跟前,他却听话的像只温顺的小狗,浓稠苦涩的药汤一口气喝精光。
韩琪看得直咋舌,“清晓,年瓷这小子真听你话。”
宋清晓默默看了她一眼,不语。
韩琪吐了吐舌头,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一句废话。
宋清晓一家三口寄居沈家七年,年阿姨每天忙着干活根本没时间照顾一双儿女,所以照顾比自己小五岁的弟弟,几乎是清晓年少时的全部生活。
就连沈君瑜有时候都忍不住妒忌这个小跟屁虫呢。
“我要回学校了,你在医院要听医生护士的话,乖乖吃药,也要听妈妈的话,妈妈挣钱养我们不容易,知道吗?”
“姐姐,你今晚不能留在医院陪我吗?”年瓷扯着宋清晓的衣袖,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她。
“不行,姐姐下次再来看你。”
宋清晓掰开年瓷的手指,说话的语气一点也不温柔。
韩琪忍不住插嘴,“要不……”
“我们回去吧。”
“……”
宋清晓转身和母亲道别,又轻轻抬手摸了摸年瓷的头顶,“你是男子汉,要坚强。”
从医院出来的时候,韩琪一脸看怪物的表情瞄了宋清晓好几眼。
很久以前,她就知道,这个比自己小三岁的女孩有着超越年龄的心智,可是经历了这短短几个月的变故,她怎么觉得,清晓的心,是冷的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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