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我大名是瞿乐,小名是乐乐,说在开头是因为大家都不那么喊我,如果不强调的话,可能会被所有人忘记,没有存在感这种事真的让人很无奈。
没错,在认识的人中,超过半数的人喊我“一号门门卫”,剩下的一小半中用“喂”来取代我的名字,唯一会叫我名字的是来发工资条的财务,不过他也需要对着人事表才能喊出我的名字。有时候,连我自己都会忘记自己的名字,比如这个月领了劳防用品之后签名的时候,我竟然不自觉签下了“门卫”两个字来,我觉得这就是所谓的职业病。
仔细算一算,自成年起,我已经在机关干了三年的门卫,拿着旱涝保收的死工资,逢年过节会有一些小补贴,始终过着平淡而乏味的生活,使得我越来越压抑。
我的工作很无聊,主要就是盘问每一个要进入机关区的非工作人员,将他们的身份证押下换成临时通行证,这个过程就成了我唯一的乐趣。
二
我们一号门边上种着一排的梨花树,春日时,入眼是满园的雪白,这个时候我就会向着门卫室窗外站得笔直的警卫小李攀谈:“哦,那一树寂寞的梨花!”
一般这个时候,小李会稍微调整下角度,选择完全背对着我,我就更来劲了:“我等这梨花已经一年,而等待,就是一生最初的苍老……”
小李哆嗦了一下,背影委顿了下来,再不愿意和我讲话。哎,我长叹一声,知音总是难觅,文艺青年的命运总是那么坎坷。
我从梨花开一直等到梨花败,见过了头顶花盆说自己是百花仙子的大婶,我就梨花的文学意义和她展开了漫长的讨论,却始终不能达成共识,因为我觉得“梨花”象征“离别”,而她却坚持“梨花”就是个花,她还跟我说“门卫同志,咱能不聊了吗?能放我进去吗?等下我还得买菜做饭给孩子吃的”。我觉得她很俗气,百花仙子怎么可以买菜做饭呢,必须得伸手一挥变出琼浆玉露来饮啊!但我还是放她进去了,因为她说头上的花盆好重,脖子快断了,我怕搞出人命跟上头不好交代。
我也见过不太好惹的人,穿一身黑皮衣,戴一副墨镜,气场特强大,而且一直拽着一个看起来不太情愿的小孩子往里拖。他说他叫于爻,是国安十八局的,忘带工作证了,我就问他:“你觉得今年的梨花何时开?”
他愣了愣,答我:“三月三?”
我立时钦佩不已: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他就说是随口说的,我觉得很没意思,就放行了。
两小时之后他出来,我跟他说:“来年三月,花都开好了,我还在这里。”
他上下狠狠打量了我一番,跟我说:“我觉得你小子特有前途。”
我不解,他就说:“真的,你丫特有招人嫌的前途。”
哎,他们都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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