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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丈崖,水云窟。
李慕英赶到之时,只见昏暗的地牢之中,谢长亭孤身一人席地而坐,一头雪发披散,抬首望向上方窗外。
仅有的光源透过窗映照在他身上,李慕英能清楚地看见他略显苍白的侧脸,与带着血迹稍有凌乱的衣衫。
分明已是阶下囚,却令人瞧不出半分狼狈,反之有一种凄楚的美感。
“长亭……”
李慕英隔着牢门低唤了一声,谢长亭闻声似是一愣,随即回过头来,脸色有些讶异:“……阿英,你怎么来了?”
李慕英抿唇不答,努力忍住泪意,反问道:“……长亭,休书一事,你一定是被他胁迫的,对吧?”
谢长亭沉吟片刻,摇头道:“阿英,不是他胁迫的我,是我主动写的休书。”
李慕英脸色一白,泪水随之滑落。张了张口,不敢置信地质问:“为什么……?我做错了什么?”
谢长亭见她流泪,心下亦是升起千百种滋味,想替她抹泪,手举在半空复又放下:“阿英,你很好,没有做错什么。是我的错。”
他看了眼李慕英身后不远处悄悄离去的鬼卫,苦笑道:“是我没能力护你周全,而他可以做到。这场赌。注,是我输了……”
李慕英脸上还在流泪,却是笑了,笑得苦涩悲凉:“……我在你们眼里,难道就是个可以用来随意交易的货物?”
“阿英,不是你想的那样……”
“那该是何样?你可知,你将我推向他意味着什么?可知他对我做了些什么?”
“……我都知道。阿英,这些东西原本就该属于你。另外,”谢长亭苦笑,目光落及她满身的行头,补道:“你今天很美,红色……很适合你。”
这一瞬李慕英的心仿佛死了。
过往相处的一幕幕在心中逐一崩碎,她望着谢长亭,仿若喉咙被人狠狠扼住,久久难吐一言。
“我明白了……”
她垂头,捂住心口缓缓转身,才走两步,便是眼前一黑,直挺挺地倒下。
“阿英——”
谢长亭一惊,欲上前扶人,却忘了牢门上设了结界,手刚触及牢门便被一束雷光劈了回去。
与此同时,叶成澜的身影凭空出现,迅速捞住了即将坠地的李慕英。
谢长亭对此松了口气。
叶成澜则愠怒不已:“——谢长亭,你到底给她灌了甚么迷魂汤,仅凭一纸休书就能令她万念俱灰?”
谢长亭深吸一口气,意有所指道:“……我没给她灌什么迷魂汤,只不过是汲取了她痛苦的来源。而后,她将对某人所有的爱意、转接到我身上了而已。”
叶成澜眼眸微眯:“——怪不得她的性子不似从前,你果然吞食了她的记忆。”
谢长亭笑了:“……叶帝君,你要知道,如若对方不愿意,我根本无法汲取她的愁苦。至于她愁苦的来源为何是你,帝君不如自行思量一番。”
叶成澜面容一僵,目光落在怀中的李慕英身上,望着她苍白无血色的脸,一瞬间悟懂了来龙去脉,心中百感交集,静默不语。
谢长亭见他不言,又道:“叶帝君,你要强留阿英可以,只不过,她被我吞食的那些记忆在下无力返还。如若你无法打动她的心,她对你的记忆将永远封存,不会再被忆起。”
………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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